摘要:比赛只是一种规则的游戏,进艺术馆的为一种体制。但总得呼喊,这些比赛和活动比起打点数,有规有矩的沙龙比赛更可怕,可怕的在他们披著摄影和艺术的皮,里内却是一套有意识地侵蚀摄影,艺术,我们生活的思想。我们要不能置身事外,要批评这些比赛的影响,还要一层层揭开这些比赛的真面目,揭露他们如何改变我们的价值。我们以相机这种广泛的大众文化与生活结合,表达自己的精神,思想,与社会间互动观察,使其进步;但却决不能让中产化,纯品味化,去功能化令艺术变成一种纯品味的文化,脱离反映社会问题,失却促使社会进步的功用和意义。
矛盾是无处不在的,所以世间万物都会有所不同,这样就需要比赛来评价每个事物的优劣。还有在需要进行选拔的时候,通过比赛才能找出水平最高的,从而经过筛选。简单的说,比赛可以用来比较二者或多者的好坏,也可以在多人之间进行能力和质量的排列。

香港的摄影比赛多得很,细心在街上和网上搜寻不难发现香港几乎每一个月都有不同的摄影比赛,什么工展会摄影比赛,西九龙中心摄影比赛。比赛满天飞,摄影者很容易冲晕头袋一头栽进去,改变了价值观而己不知。我从正在进行的2014 National Geographic Award和刚结束的WHEELOCK山顶摄影比赛以小看大,去谈比赛的对大众的影响和批评时下风气。
 
National Geographic Award比赛的宗皆:「今年我们继续鼓励大家放慢脚步,多留意身边的事物,希望透过捕捉生活中的细节,展现精彩瞬间。Great Photos. No Limits.」 Great Photos. No Limits是不错的理念,在摄影者心中相信每张都是心血,没有限制可以令他们有更多的机会去表现自己,可是在当今资讯爆炸,摄影门槛低,人人手握一机,图片泛滥的社会里,这很容易弄巧成拙。Great Photos每人的标准都不同,那参赛者就会著眼于“NO LIMITS”之中。“NO LIMITS”这种可以接受无穷无尽的参赛作品,参赛的门槛几乎是零是鼓吹了影像泛滥,作品就如一张张彩票一样,每一下快门仿如买一张彩票一样。按得愈多快门,中奖的机会就愈多,形成一种觉得多作品等于好作品。而忽略影像内容意义「重量不重质」「为拍而拍」的摄影风气。「Great Photos. No Limits.」这精神理念变质了,真正明白把摄影与思考作关联而用相机去表达的多少?No Limits中真正Great的,有深度有意义的图片有多少?



在官方提供的数字中,2013年度的比赛收到超过38,000 件参赛作品。比赛截止日期为2013年4月30日,而展览及颁奖日期为6月22日,期中有52日给8位评判去选出得奖作品,每日平圴就要观看730幅作品,假设工作8小时,8个人,每小时得看11幅作品。当然,这是不可能出现的,每位评判本身都在正职,有艺人,大学专业顾问,记者等等,总不可能每天都抽8小时去观看作品,这个过程是更浓缩去处理,这相信也苦了评判们。所以相信评判很容易出现审美疲劳是必然的事,在图像轰炸下变成追求夸张的构图和形式上的美感,很难花长时间去了解每一张作品的内容和意义。

在参赛作品和得奖作品中亦反映了香港时下摄影风气的弊病。参赛作品中不少都玩弄著一些文字游戏,一张张似画非画的作品,配上故弄玄虚仿如出世成佛的虚无标题。比赛为公开组和学生组,各组有冠亚季及最爱欢迎比赛,共八张得奖作品,这八张得奖作品中只有标题,而没有文字内容。比赛作品不一定需要如纪实摄影中5W的资讯,但当标题与作品完全不相关时,作品就脱离与文字相辅下,容易产生一种虚无的语景和暧昧不明意义。就如学生组冠军得奖作品为“Look Left; Look Right. 望左;望右”,除了这标题外,我们无法得悉作品的含义和作者的想法,「望左;望右」变成猜谜游戏。失去基本文字的描述,作品的内容和意义会随著观看者的背景,学识,经历产生出不同的意义。在约翰.伯格和尚.摩尔合著的《另一种影像叙事》(Another way of telling – John Berger x Jean Mohr) 中摄影家尚.摩尔就挑出不同的照片不加图说,并找了工人、花匠、学生、理发师、女演员、银行家、舞蹈教师、神职人员和精神科医生来看照片。各人的解读再对照作者的注释时,就证明了当照片讯息不明时,照片就得变成一个含混的猜谜。



今年2014的比赛正在开始,今年更将这种文字与影像之间的暧昧性游戏化,邀请大众在社交平台互动参与这种文字游戏, 让大众为作品起一个一个别出心裁的标题,更可获得礼品。创意和提高人与人的互动是值得鼓励,但过份提倡这种文字游戏会令大众摄影者忽略文字对影像的描述性和交代基本拍摄背景和语境。这类作品得奖和文字游戏正正鼓吹和肯定了一种虚无,自说自话的摄影风气。



另一个比赛是由WHEELOCK举办名为「山顶足迹」的比赛,其目的是「为颂扬山顶的自然美景,鼓励市民通过摄影探索山顶的美景,揭露繁华都市的自然美和建筑及文化风貌。摄影师可通过相片展现才华,同时提高香港市民对保护山顶自然环境及建筑文物的意识。」
而近年山顶热话是卢吉道酒店争论。香港城规会早前通过把有97年历史的二级历史建筑、山顶卢吉道27号英式住宅改建为精品酒店,但计划会令卢吉道车流大增,甚至出现人车争路,引起居民强烈反对。
而在参赛过程中,笔者一直观察到不少参赛者选择了拍摄这英式住宅,相信一来英式住宅及卢吉道风景怡人,二来亦希望借此城中热话提高香港市民对保护山顶建筑文物的意识,切合比赛目的。 但在比赛得奖作品中没有一幅是有关卢吉道的,就好像这个话题从没出现,许多作品只是卖弄一般山顶,典型香港符号的作品,或吸引眼球的「糖水片」。
 
WHEELOCK是香港一间上市地产公司,业务除了地产之外还有通讯和媒体。他著力提升自己的形象,「ART,CULTURE,LIFESTYLE」,要使自己与艺术或品味挂钩。品牌是产品的名称,品牌透过命名,包装,广告和行销等去将意义附贴于产品上。早十年「环保」「绿色生活」是品牌包装的最佳伴侣,如今「艺术」成为品牌最爱的一层狼皮,他是品牌最好的包装,他们的一种「软广告」的方法把他们高贵的品味印象潜移默化进入我们的意识中,它们提供消费者一种附加性的文化价值。地产商办摄影比赛以保育为名,实是只不过将摄影和艺术为一种中产的娱乐,一种可消费的文化,令艺术去现实化并商品化,以便自己的品牌/产品拥有同等内涵意义。



因为摄影是技术门槛较低的艺术,他们利用这点使摄影成为他们的文化资本,去粉饰将自己包装为一种有品味有艺术的品牌,而借此累积更多的资本,让我们摄影爱好者去为资本主义服务。这里所指的文化资本,是由法国社会学家暨哲学家布迪厄(Pierre Bourdieu)所提出的文化资本(Cultural capital)的概念,这给予商品除本身价值之外的一个购买理由。因为在消费主义中只要将产品/品牌附加艺术价值,就可以营造出名望,传统和原真性等内涵意义。这亦比一般肉眼看到的广告虽不直接但更为有效,他们利用「艺术」符号性去包装自己,使自已与艺术生活品味画上等号。「WHEELOCK=艺术=品味」这方程式就出现了,买下WHEELOCK的房子就等于取得这种意义和特质。
 
后来笔者收到WHEELOCK的信件,信内包含一张会员卡和致谢函,多谢笔者参加比赛和告知笔者自动成为CLUB WHEELOCK的会员(卡上还印有名字,先不论浪费资源不环保的问题)。这种手法就像平时购买产品后的售后服务一样,为参加者宾至如归的假像,使参加者不自觉地掉进这个圈内,继续为这些比赛耗尽心机,不停的为这个品牌累积「文化资本」。好奇心驱使下我浏览他们的网站,Club Wheelock 的宗旨是:「让你分享、学习和寻找生活的乐趣 — 结交同样懂享受生活的会员。跟我们一起参与室内设计、品嚐有机葡萄酒、独家预览时尚设计师的家居,为社区筹款及更多!」他们不少活动的中产味浓,品酒,高级钟表展,正正是用「艺术」包装成品味生活而令会员或住客产生一种中产阶级的优越感。宗旨打著的是「为社区筹款及更多!」但笔者真的看不见在为社区筹了什么款,贡献了什么?



法国社会学家暨哲学家布迪厄(Pierre Bourdieu)所著的《秀异:对品味判断的社会批判》中,认为这世纪开始,品味永远和社会身份与阶级地位有关。根据他的说法,当我们论及品味,或说某人「有品味」时,我们使用的通常是用阶级为基础的文化观念。当我们称讚别人有「品味」时,我们往往指的是他们分享了中产阶级和上流阶级的品味观念,不论他们是属于这个阶级。布迪厄亦透调查,证明品味是个人用来强化自身社会阶级地位的工具多过实际的功用,借由这种区分动作,确立自己的品味不同于其他低层民众。但这种阶级地位并不是建立在货真价实的经济基础上,而只靠文化资本支撑。



比赛只是一种规则的游戏,进艺术馆的为一种体制。但总得呼喊,这些比赛和活动比起打点数,有规有矩的沙龙比赛更可怕,可怕的在他们披著摄影和艺术的皮,里内却是一套有意识地侵蚀摄影,艺术,我们生活的思想。我们要不能置身事外,要批评这些比赛的影响,还要一层层揭开这些比赛的真面目,揭露他们如果改变我们的价值。我们以相机这种广泛的大众文化与生活结合,表达自己的精神,思想,与社会间互动观察,使其进步;但却决不能让中产化,纯品味化,去功能化令艺术变成一种纯品味的文化,脱离反映社会问题,失却促使社会进步的功用和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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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四月风的不是太长,年龄也只是一个90後,刚进入社会的年青人。在之前看到四月风面招募编辑,大胆地决定应聘编辑,为四月风平台出一份力。我更想希望藉此机会与大家交流意见,因为我相信进步是由不同的碰撞产生出来;同时希望借此机会向各位学习,提高自己在不同方面不同领域的知识。之前对香港这两个比赛有点感受,决定写下一篇评论并用此投选编辑要求中的文章,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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